火车回响曲

来源:人民网 编辑:李 莉 娜2020-09-18 19:01: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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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火车,呼啸的火车跨过大江,驶过原野,带给很多国人多少儿时的记忆。新中国成立后,汽笛声声,车轮滚滚,那铁龙飞奔、一往无前伟岸雄浑的英姿,见证了中国铁路最后一款“前进型” 蒸汽机车的时代功勋。此后,中国铁路迭代进入内燃、电力和我们今天耳熟能详的“高速时代”。  

  一、火车的序曲

  火车之所以叫“火车”,顾名思义“烧火驱动的机车”。因它本是一个高压锅炉将热源燃烧后,形成的蒸汽能量转换为机械功的、往复式动力机械设备,其所形成的动能数十倍乃至数百倍于“人力时代”的牛拖马引,正是这钢铁巨人般的磅礴力量,如气贯长虹的重金属摇滚,引爆了整个世界,人类由此进入到一个崭新的工业化时代。

  工业文明的革命性往往体现于“黑科技”的颠覆性。当英国人瓦特发明的蒸汽机原理逐渐被社会广泛运用,1814年,乔治.史蒂文森发明了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蒸汽机车,大大加速了工业革命的进程,从此,由蒸汽机车统驭的铁路时代,成为世界交通的领导者,纵横地球近200年。在中国,直到21世纪初,才彻底结束它伟大的历史性征程。

  因为有了蒸汽机车,才有了铁路的出现。中国铁路正是沿着这样一条学习借鉴、创新发展的道路坚持走到今天,从晚清中国人艰难制造的第一辆“龙”号蒸汽机车(又称“中国火箭号”)到今天的具有完全知识产权的“复兴号”高铁,最初的中国铁路人没有忘记龙的传人的族性,期待着龙的穿云破雾。尽管那个时代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百年以后世界铁路“领跑者”将是怎样的姿态,但他们心里肯定不甘却又满是无奈,他们初始的探索与追求同样值得我们铭记。

  二、行进的变奏

  与今天高铁列车轻灵秀美的流线外形相比,高铁就像是天空中展翅飞翔的鸟儿,突如于大地惊鸿一瞥的刹那,瞬间幻化成高洁明快如精灵般绝尘而去的高傲剪影。而那“气势汹汹”的绿皮火车,吭哧吭哧负重而来,它燃烧的烟尘与行进的速度,唤醒了沉睡的高山,改变了城乡的模样,走走停停的步伐,又让人体会了旅途的遥远,跋涉的艰辛。那些开火车的人还有一个非常大气的名字,叫“大车”。火车,它就像一个有勇气有担当的钢铁硬汉,历尽千山万水,在天地之间展现出撼天动地的强悍力量。

  我们讴歌高铁的丰功伟绩,不应忘记蒸汽机车时代带给中国工业化启蒙和奠基的历史功绩,民族工业自主建造的第一台“龙”号蒸汽机车,从一开始就打上的深深的民族烙印。解放后,中国蒸汽机车车型的命名,大多具有那个年代的烙印,胜利、解放、上游、反修、建设、前进,百年中国铁路,历经岁月风雨,如今傲然挺立于世界铁路之巅,这是何等的不易,又是何等的自豪。

  现代科技的令人眩目的飞速发展,让今天的火车彻底换了一个模样。如今的铁路已不再是某一种运载工具上百年“包打天下”了,火车进行曲的“曲终人散”,终归是规律和变化使然,新的东西必将取代旧有而带给世界全新的体验,人类正是在这种新陈代谢的更替中变得越来越聪明,走向越来越高级。

  三、旅途的慢板

  今天,人们乘坐在高速平稳的高铁列车上,尽享智能化、快捷化、优质化的便利服务,很多人依然怀念“蒸汽时代”留给他们的记忆。当他们高歌“火车向着韶山跑”,第一次走出大山坐火车;当他们欢唱“年轻的朋友来相会”,第一次体验求学路上绿皮车的漫长旅途;当他们哼着“我不想说”,第一次出门南下打工乘坐“闷罐车”的遭遇,可谓是:美好与不堪交织,憧憬与忐忑同行。

  这种记忆同样伴随着我的职业生涯,从进入铁路成为一个与蒸汽机车打交道的人,虽然,我最终没有成为一名火车司机,但有那么几年,我的工作都是围绕火车的“架修”“洗修”作业转,每天通勤下班则在“咣当咣当”和“香烟啤酒矿泉水”的声律中辗转回家,后来工作出差常在晃荡的火车上度过,以至于一坐上火车就像是枕着“摇篮曲”,更加容易入眠,回到静止的床铺反倒让人有些不适了。

  那个年代,坐着火车去旅行,从首都北京到琼州跨海,走遍千山万水,阅尽湖光山色。犹记得火车钻隧道,浓烟扑面而来;车停大峡谷,小站叫卖喧闹;车厢内三教九流,千姿百态;南北西东,浓腔软语;车窗外时而清风拂面,时而雨骤风狂,摇曳的小风扇“呼啦啦”驱散车内蒸腾的热浪和异味,尤其喜欢从敞开的车窗往外回看火车经过大弯道时逶迤行进的样子,身后飞逝的山林原野、城市乡村、高原大川……那一幅幅朝霞落日下如梦如幻的画面,令人久久难以忘怀。

  四、时代的致敬

  大多数国人对于铁路的印象,有如初恋般的感觉,不管今天的高铁发展的如何先进,今天的人们只要选择铁路出行,脱口而出的依然是“去火车站”“坐火车”;当年的伟人曾经把火车作为外出考察的主要交通工具,喜欢在列车上学习、思考、谈话;很多新崛起的城市因为地处路网枢纽被称为“火车拉来的城市”,如今,这些城市的主政官员一个最大的心愿,就是希望在城市街心花园或市民广场安放一个“火车头”,以留给这座城市永恒的纪念。今天中国铁路的路徽依然保留着蒸汽机车的经典标识,火车作铁路行业标志性的文化符号,早已植根于国人的骨髓之中。

  火车带给人们的回忆是深刻的,也必将是久远的。我们今天嘲笑周边某国的铁路依然存在车厢顶部“开挂的人生”,殊不知,就在30年前,这种“开挂”的景象,在我们很多的铁路支线客车上也比比皆是。我们今天看到许多的抗日神剧中,游击战士在火车头上、车厢顶部、车钩连接处翻腾跳跃,如履平地,而现实中,类似的劳作客观存在,它劳动强度大,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,如果没有长期的专业训练,绝非一般人能够承受,在半军事化的管理下,这种风雨无阻、日复一日的酸甜苦辣,只有铁路人自己知道,他们,属于这个时代一群“最美的人”。

  传统于现代往往赋予艺术创作的灵感和来源。早年,我们从朝鲜电影《火车司机的儿子》中接触到铁路工人红色基因的传承,从《铁道游击队》中飞虎队“扒火车,打鬼子”的演绎中体会到顽强不屈的英雄气概,从《铁道卫士》中感受到大动脉上的殊死搏斗,而《特快列车》《锦上添花》等老电影则彰显了铁路人在和平年代的使命和欢乐,那些关于“火车”、关于铁路的传奇故事和经典角色,至今让人津津乐道,值得我们为之敬礼!

  五、伸展的情愫